3、身份危机。社会心理学研究指出,在复杂的经验中,属于两种或者以上相反的“参照团体”或“参照环境”的人,会体验到严重的心理冲突,产生身份危机,表现为“一种因无法调和和分裂的元素而在某些人格中造成的心理混乱。”据此考察中国媒体,其处于多种角色要求难以平衡的冲突处境中,新的主导认同由于其偏向性、缺乏足够中国现实国情基础,难以统合其它的角色要求,产生“意识”分裂,陷入身份危机,简单的说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谁,出现一些危机症状。(1)认同飘忽和失语症。媒体在行为中经常出现某种认同混乱的现象。就像一棵墙头草一样,风吹两边到,缺乏统一的立场,随着情境的变化不断的转移自己的角色扮演。
媒体的内容本来应该是多种多样,但是必须要从一个相对统一的身份立场出发,才可能获得某种一致的传播风格和精神面貌。当前的中国媒体就是缺乏一种比较稳定和统一的立场和风格,也就是说没有通过对各种角色要求的整合努力,形成媒体自己独立的身份特征,在不同的情况下,总是由一个他者的声音填充了自己的话语空间,结果就是立场的飘忽不定,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患上了典型的失语症。
播报国际讯息时,采用外国标准,一副西方化的姿态;回到国内重要消息,马上换了一副政府的面孔。而某些本土节目,则是方言土语,一副土著形象。这种在节目和新闻播报中使用地方方言的热潮,既不符合全球化的要求,也不符合国家政府要求,这就是认同飘忽。还有媒体的“克隆”、模仿的潮流,缺乏新意,枯燥乏味。充分反映了媒体失去了自己独特的表现力和话语创造力。临时的单向认同和盲目跟风,既不能解决媒体现实问题,也无法化解它的身份危机,只会引发新的危机。
(2)媒体焦虑。当前中国媒体笼罩着一种强烈的焦虑感。有人总结为“媚俗严重、跟风剧烈、炒作成风、竞争无序、政策博弈”五个方面。媒体工作人员每天不断的赶新闻,赶节目,无尽的工作伴随着强烈的倦怠情绪;而媒体之间也好像处于一种无尽的发行、制作、争夺观众和市场份额的竞赛中。表面上看来是严酷的市场竞争的结果(生存原因)。但是深层原因却是媒体新的身份无法统一其它的角色要求,导致了对资源的盲目抢夺,不能获得精神文化上自足感和成就感(自我价值感的失落)。于是“个人的无意义感,即那种觉得生活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的感受,成为根本性的心理问题。”这种心理问题就是焦虑。因此从身份角度来说,媒体的生存危机还不是主要方面,而更加严重的是生存的唯一目的性导致价值感的失落。利益驱动排斥了其它角色需求,把所有其它的角色要求化为自己获取利益的工具或手段,这样就失去了其它角色目标所提供的价值支持。但是其它的角色要求并没有失去其力量,不断的给媒体造成压力,而媒体又不能有效和正向的整合这些要求。既失去了这些精神文化和伦理因素的意义支持,压力又持续上升,媒体陷入了观念、行为的严重精神分裂状态,导致身份危机,产生焦虑情绪。这种焦虑情绪又产生了媒体身份危机的另一个特征。
(3)媒体弱智。虽然“弱智”具有典型的情绪化和论战风格,减弱了其理论分析力。但是,我们认为其从某种意义上指出了媒体的一些病态现象:即媒体缺乏独立品格;节目内容的儿童化和泛娱乐化倾向;信息传播的反智现象。这是媒体应对焦虑情绪的消极办法。放弃独立品格,避免对对社会现象进行深度的反思,无疑可以使媒体在面对如此激烈的角色冲突时处于一种客体化的位置。这种自我客体化的行为又可以使媒体在真实的现实和角色冲突中暂时逃避焦虑情绪的压迫。媒体又从自我客体化退化到“弱智”和儿童化的状态,有利于避免自我认同的痛苦冲突。“弱智”的儿童化状态也给媒体留下了一个较大的回旋空间,四处讨好。“儿童”容易得到原谅,媒体安全得到了保证;一个儿童化的观众整体令广告商信服,获得市场利益。而儿童化、游戏、笑似乎也暗合一种西方所谓“后现代的文化”思潮,呼应了全球化角色要求;能逗得观众一乐,公众的需求好像也得到了考虑。但这些都仅仅是权宜之计,难以解决媒体的根本问题。
这个时候的媒体可以说完全失去了方向感,进行的是一种“功能性飞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这种功能性运作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媒体的类生物性功能,也就是前文我们提到的媒体的纯功能性传播角色,这种角色对于媒体来说是一种比较普遍和一般化的规定,不具有身份的影响力。二是简单的经济动因,经济利益的目标几乎成为了媒体的终极目标,一切都是为了获利,但是这是短暂的,脆弱的,是无法获得真正的自我满足感。
4、不良的社会影响。当前中国媒体的身份危机,使其进退维谷。既接通不了传播全球化网络,也赶不上国家现代化的步伐;远离了传统,也难以现代。导致媒体的公信力丧失和社会身份迷失,损害了媒体的崇高地位和社会声望,严重到被大众摈弃,最近对媒体的怨言和批评话语的升温就是一个警示。
然而,更加严重的是不良社会影响。媒体对社会有重要影响力,在当前的社会转型期影响力更大。那么媒体的认同紊乱和传播失序,可能对社会造成严重破坏。重则损害国家利益和安全,扰乱民心,破坏稳定。轻则误导大众,引起民众认同混乱,推崇消费文化,迎合大众的低级感官趣味,放大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自我幻想,阻碍了大众的真实体验和感受向更高层次的精神文化转化,停留在基本的生物性和经济性动因的状态,导致整个社会的反智倾向。 (未完。续文见“相关稿件”)